欢迎访问中国散文网 登录  注册    我要投稿   我要出书  
用户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澳门葡京注册赌博:《青岛文学》2019年第9期 |葛水平:墨脱,藏语意为花朵

本文地址:http://435.144736.com/article-31558-1.html
文章摘要:澳门葡京注册赌博,- 但写在这里尖锐之声 落日之森内围 ,这简直就是一只冰雕如果对方真是真神级别实力把和少年包围了起来。

2019-11-7 15:39| 编辑: 太阳城游戏金都娱乐城| 查看: 73| 评论: 0

题图:邹晓萍

2013年10月31日,墨脱公路通车仪式在岗日嘎布山南坡海拔约2100米的西藏自治区墨脱县达木乡波弄贡村举行,标志着墨脱县正式摆脱全国唯一不通公路县的历史。

墨脱公路起点为林芝市波密县县城扎木镇,终点为墨脱县城墨脱镇,所以墨脱公路又叫扎(木)墨(脱)公路,墨脱镇是我国最后通公路的一个县城。

虽然墨脱不通公路的历史已经结束,但由于自然条件所限,这条公路仍然还不是全年全天候畅通的道路。

沿线季节性受雪崩、泥石流、滑坡、山洪等自然灾害危害的危险性依然存在。在墨脱县及其周边,大致以马蹄形大拐弯的雅鲁藏布江为界,江南属喜马拉雅山东段(主峰海拔7782米),江北属念青唐古拉山(主峰7111米) 以西属冈底斯山脉东段郭喀拉日居山(主峰6288米),以东属岗日嘎布山(主峰6882米),受喜马拉雅山、岗日嘎布山等重重雪山峻岭和雅鲁藏布大峡谷 (包括其支流帕隆藏布峡谷)的阻隔,历来墨脱的交通闭塞,被形容为高原孤岛。

墨脱藏语意为花朵,因外人难以到达,对其了解不多而被称为隐秘的花朵。

通往墨脱的道路有6条:

由米林县派镇翻多雄拉(海拔4221米),经背崩至墨脱。

由波密县大兴越金珠拉(海拔约4570米)至墨脱。

由波密县翻索瓦拉(也叫随瓦拉,海拔约4400米)至墨脱。

从波密县城扎木镇沿嘎隆北曲上行,翻嘎隆拉(4311米,人行小道) 多热拉(4304米,公路),沿嘎隆南曲经波弄贡、沿金珠藏布经冷多、沿雅鲁藏布江至墨脱。

从派镇顺雅鲁藏布江进入大峡谷到白马狗熊,从白马狗熊上山,翻西兴拉(3692米),再下到大峡谷沿江至墨脱。

沿帕隆藏布、雅鲁藏布江至墨脱。

除了上面的6条,1965年,曾开工修建沿帕隆藏布至雅鲁藏布江通往墨脱的公路,但由于山势太险而被迫停工。

前4条道路都要翻越4200多米以上的高山隘口,由于冰雪封冻,每年只能通行三四个月;而后2条路,虽不翻雪山,但要穿行于雅鲁藏布大峡谷之中,面对悬崖峭壁和深切的沟壑,道路更为险要。

这里地名中常出现“拉”字,“拉”是隘口(山口、垭口)的意思。

藏语中“拉”是敬词,用在这里表示对山的尊敬, 对大自然的崇尚。

从20世纪70年代起 西藏交通部门组织力量多次修建该路,终于在1993年10月将初具公路雏形的“毛路”打通至墨脱县城,实现了公路初通,并有一辆卡车开进了墨脱。

但由于泥石流、滑坡和山洪等自然灾害,使初通的公路很快就大段被毁,全线又处于瘫痪状态。

开进墨脱的卡车再也没有开出来。

几十年来虽然屡屡投资, 几经修建,数十人为之付出宝贵生命,但这条墨脱通往外界的简易道路,仍然只能每年分段、分季节勉强通行3个月左右,即每年6至9月多热拉积雪融化时,汽车可经此翻越岗日嘎布山进入墨脱;但这段时间刚好又是雨季,泥石流、滑坡、山洪等山地灾害极为活跃,时常造成道路中断。

2010年12月,全长3310米的嘎隆拉隧道顺利贯通,从此避免长达半年之久的大雪封山、雪崩等灾害对公路交通的影响,使被茫茫雪山阻隔的墨脱人得以与外界交流。

在此以前,墨脱需要的各种物资,一是在有限的时间段内通过勉强通车的扎墨公路运进;二是从米林县派镇(海拔 2950米)由人力肩背和马帮驮运,经过多雄拉(4221米),翻越喜马拉雅至墨脱。

此路为小道,路况差,不少路段十分危险,安全隐患大, 配合运输和接应进出墨脱的工作人员,墨脱县政府专门在派镇设立了一个转运站;三是由马帮走前述的第二条路,即翻越金珠拉(4570米),至墨脱。

墨脱虽近在咫尺,却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当路经嘎隆拉冰川侧碛垄时,山地研究专家们毫不犹豫登了上去,站在上面能清晰地听见“咔咔”般的撕裂声。

这个声音是冰层断裂的声音,表明脚下的冰川正在运动。

站在侧碛垄上观察冰川的弧形拐弯,感觉更壮观。

扎墨公路就从冰川弧形拐弯顶端的侧碛垄边缘通过。

2007年8月5日,正值盛夏,树木枝繁叶茂,从嘎弄北曲口至24K,公路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穿行,满目青翠,赏心悦目。

8月份和5月份进入墨脱大不一样,冰川雪水滋润的高山湿地水草茂盛,牛群散落在茵茵的草地上吃草。

24K实际上是墨脱县在这里设置的一个接待站,主要为翻越嘎隆拉或进出墨脱的人员服务。

沿途有三个高山湖泊出现在眼前,这就是嘎隆拉山顶冰雪融化形成的冰湖,当地人称为嘎隆拉天池,像三颗晶莹透亮的蓝宝石镶嵌在山间,公路在它们边上旋绕。

这是三个冰碛湖,为冰川末端消融后退时, 嘎隆拉冰湖挟带的石块沙砾在地面堆积成四周高、中间低的积水洼地。

没有见过的蓝,湖水折射出天空的蓝。

湖面水平如镜,没有一丝涟漪, 倒映着山岩和天空的云朵,美得令人窒息。湖的周边是高山草甸,山坡上野花艳丽夺目,远处的山坡上发育着悬冰川。

在湖边的一处山坡上,开满了雪莲花,雪莲花周围还开放着很多不知名的小黄花、小红花。

高山雪莲是一种适应高山环境、具有抗寒特性的花朵,充满神秘之感。

如今嘎隆拉隧道打通后,进出墨脱再也不用翻山了,但路人也与山顶的冰湖等美景失之交臂了。

公路不仅很窄,而且崎岖坎坷,外侧是悬崖。这一段属危险路段,主要危险来自坡陡弯急和雪崩及冰雪路面等。由于嘎隆拉隧道(扎木端高程约3780米,墨脱端约3650米) 的贯通,从24K到52K距离缩短了约20公里,所以52K现在应为“32K”。进入墨脱后的另一个感觉就是瀑布多,有的路段瀑布高悬在公路上方, 汽车直接穿越瀑布通过。

52K以下不远处的森林中,有成片的树木顶部都是光秃秃的,这是冬季大雪压断树枝甚至折断树木留下的痕迹。随后,进入山地灾害多发区,泥石流、滑坡、落石、山洪等成为主要危害公路安全畅通的因素。从扎木镇到墨脱县城途中80公里的地方,里程数字比村名更响亮。

夏天,嘎隆拉山冰雪古冰川U形谷中的52K,驻扎在52K的公路抢险队。

从80K可以进出波密,但因为是雨季,80K到墨脱镇的路上泥石流、滑坡、山洪等灾害频繁,道路基本不通。

夏天结束,雨季过了,基本不再有泥石流等山地灾害,可以进出墨脱镇,但是嘎隆拉与多热拉又大雪封山了。

与蚂蟥遭遇是进入墨脱或者墨脱工作人的新常态。

墨脱的蚂蟥为旱蚂蟥,主要生活在草和灌木的叶子上。墨脱的蚂蟥外表暗绿色,大的身长有3-4厘米,一弓一张地行走,也会一弓后一张弹跳,雨后特别多。

蚂蟥没有吸血时,它像一根牙签粗细,吸饱血后,最大的可有人的小指般粗。叮上人体吸血时,它会先分泌一种蚂蟥素,既有麻醉作用,让人感觉不到被叮,又有稀释血液稠度的作用,便于它吸食。

蚂蟥素能破坏凝血酶,使血液的凝结能力迅速降低,即使蚂蟥吸饱血掉下来,创口还会好长时间流血,所以它对血小板低的人危害更大。

蚂蟥身体柔软,拿在手里软绵绵的。它富含胶质,韧性很强,研究人员曾用协助工作的门巴人的腰刀去切割蚂蟥,但使劲切也没有切断。

崎岖的山路上,马帮作为一种运输工具,时至如今仍然是不可缺少的。

说到马帮,又让人想起了蚂蟥。蚂蟥不仅吸人的血,也吸牲畜的血。马要吃草,灌木草丛中蚂蟥多,蚂蟥很容易跳到马的身上。马的皮厚,蚂蟥就找马身上皮薄或没有皮的地方吸血。

当地人亲眼见到的马帮的马匹,发现有蚂蟥叮在马的肛门和眼角吸血。

墨脱马帮的马匹真的很叫人心疼,它们既要负重行走在险峻的山林之中,又要忍受蚂蟥吸血,所以马都很瘦。

比起感受爱的能力的限度,人类感受幸福的能力显得更为有限。幸福和快乐每天都会消耗,痴迷一个地方总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且常常会因为一些莫名的理由,或是没有理由,不远千里去往,无视路途险阻,无惧透支生命。

也许这就是去往墨脱的理由。

采桑的女人顺着河走了

三十年前跟着父亲坐班车路过沁河岸边的端氏古镇,车停下来拉人,一股黄尘荡进来,透过黄土缝隙眊窗外,端氏的繁华在尘埃落定下丰富起来,小摊小贩在桥的两边,青菜萝卜豆角,桥下的沁河水清澈得一展到底。

扒开车窗居然可以看到带有颜色的河卵石,那些长成须的青苔在流水间快意地摇摆着,那一刻我很想下车买一个烧饼或橘子什么,口水在我的嘴里汹涌澎湃。

荡进车里的黄尘叫我激动,多么繁华的大地方呀!

我的一个本家叔叔就住在端氏西街,他叫葛王八。因为小的时候大人怕不好养活,起个赖名字神鬼讨嫌。记得很小的时候跟随父亲搭村人的驴车来走过亲戚,第一次见本家爷爷站在胡同口喊着:“王八,王八,爬回来吃饭。”

那时候王八正是捣蛋的年纪,从胡同口出现的时候,一张脸烧红了半边砖墙。

三十多年过去了,没有再去走过亲戚,只知道葛王八青年时修自行车,中年转修汽车,是不是发了不知道,只记得当时问过他端氏有多大?他说:“端氏大,有多大,没天边。”

我和父亲站在桥头等驴车,两只眼睛看不全端氏,然而端氏在我的眺望中诞生了幸福:幸福就是大,就是无知。幸福是自大、自满、无知。

葛王八在河道里,望着桥头上的我们喊一声:“哥—”一步赶一步往上跑,我怕他跑快了喘不上气来,刚一张嘴,驴车来了,父亲提起我放进了车篓里,赶驴人一声“得”,驴夹紧尾巴一阵风似的就把我带走了。

葛王八在父亲的视线内越来越小,端氏镇在我的视线内背过弯儿不见了。

端氏有多大?我问父亲:“没天边在哪?”

父亲说:眼皮关生死也关没天边。

闭上眼睛时,我无法抵挡睁开眼的光亮,我不想关掉没天边。

端氏有多大?隋朝至元代它一直是县治所在地,千年兴盛,还一度为州治,用朋友的一句话说:“红得尿血。”

兴盛就是大。端氏东依嵬山,隔沁河与榼山相望。古县河由北而来,至端氏汇入沁河;沁河由西而来,至端氏南折而去,留下一块三角洲沃地,端氏建于其上。

端氏是沁河的中游,是沁河流域第一重镇,是沁水的富庶之地。

沁河流经沁水县境内一百三十余里,自三郎始,至尉迟终,全沁河之锦绣,几乎全聚于此地了。光绪年的《沁水县志·山川》记:“又西南数里,有嵬山,西下数里滨于沁河,而端氏镇在焉。嵬山与榼山东西相望,翠巘争奇,而沁河绕其中。故自端氏而下,二十余里之间,民居稠密,人文蔚起,灵秀所钟,盖不偶矣。”

一个“稠密”二字把端氏镇大到没天边的形容挤兑得傲慢十足。

说端氏是旱码头,是因为它的声名在外。

一个人的声名,是这个人把本事亮给了世人,一个镇子的声名,是它神色不动站在那里饱经沧桑的模样。

其县治从西汉至元延续一千多年时间,既是沁河岸边最繁华的商贸之地,也是沁河流域的文化中心。倘若置换成视觉形象,热闹在起伏跌宕的吆喝声中激动了多少代人奔涌而至?

岁月让人们把钱财投向了广阔的社会,钱财散尽,声名与热闹比肩而行。

从端氏镇风格迥异的历史建筑中发现,摆布看似杂乱无章的镇,却无形当中构筑了无数个不同的视角,可以叫你想象,古人占地是颇具匠心的,不像今人,粉饰的斑驳仅仅能遮住骨子里的钢筋水泥。

还记得小时候往沁水县走时看到河岸上的桑林,稠密的树,阔大的叶片,日夜不息的河水,采桑的女子跟着水走。

那时候的沁河两岸家家户户养蚕。据说早在唐代,在古老的端氏东街就集中着众多的缫丝、织绢等手工业作坊。后来,才有那些和人们生活、生产有关的粮店、日杂店、骡马店陆续发展起来。

耕种五谷得以食,植桑养蚕得以衣。

“遍地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养蚕人没有衣穿罗绮的奢侈,他们穿棉花线做成的粗布。

蚕商起源于皇帝元妃西陵氏嫘祖,嫘祖是在中条山的夏县发明蚕桑业,考古学者曾在夏县发掘出半个蚕茧化石。

沁水临近夏县,翻过历山就是沁水,通婚通商,蚕茧是神赐给这一方土地上的幸福。

因为打丝,端氏镇整个秋冬季节,大朵大朵生丝一样散乱在天空的云朵因水雾积聚着,家家户户逼仄狭小的地锅前,蚕茧在铁锅里煮沸,一双手逗弄着丝线,一同逗弄的还有日子往前走的热望和奢想。

青雾在端氏镇上空歇足,一路顺河而来的乡民,抵达端氏镇的脚步是散乱的,当他们看到端氏镇上空吊挂的青雾时,他们的步履不由得飞快起来,同时还有加速的心跳。

硕大的云影落在沁河里,有骆驼驮走打成麻花样的生丝,有人见过八驮的驼队,麻纸、盐巴、生丝、药材,小山头一样沿着沁河一昂一昂走远。

因为打丝,端氏的声名在时间之外延伸,无比广阔。当年哪家女子出嫁,娘家人不来端氏买几床洋红缎子被面。

有老人还记得1958年在端氏村小河西筹建端氏缫丝厂,正是大闹食堂、大炼钢铁的时代,东西沁河两岸的女子进厂大闹生丝。1960年建成投产,当年生产十九吨,经上海商品检验局审定达到了3A+38级梅花牌厂丝。桑叶用来养蚕,桑皮用来做纸,沁河畔手工捞纸作坊开有十几家,原料大多用桑皮、绳头、麦秸生产绵纸、土纸。有人计算,三个捞纸池,每天可生产2×4白绵纸3捆,每捆折合小米五斤,年生产总值折小米一千三百五十斤。1944年春,端氏河北自然村捞纸池有八个,年产量三千一百二十捆,年产值折合小米一万四千斤。

小米是北方人们日常最主要的粮食,从生养的女人喝下一碗谷子水开始,小炉台的砂锅里小米熬出的米油子不仅养月子里的女人,也养奶水不足的子孙。小米,金黄中浸出光泽,温软、厚实,甜香沁鼻,有了小米,其他农作物都淡了。

有很长时间端氏镇人因为缫丝来钱快,谁家还种庄稼。

沁河两岸人只有最没有出息的家户才种庄稼。

米香让端氏每一条街道的犄角旮旯都朴素而温和,但是,在生长的时间里那些腰身笔挺、横眉竖目的人依然不是种地人。

有了蚕茧,谁还舍得大片的土地不去种桑树。

盛夏,细密的纸浆铺陈在沁河岸边,被光芒铺亮,一种气味在空气中走得晃晃悠悠,明亮的,冷艳的,在固定的地理位置上以自己的方式变化着四季的不同色彩。

端氏因为蚕,成为最锦绣的地方。

端氏镇的浪漫以一种燃烧的姿态装饰了举目远眺的“没天边”。

手工业的繁华如现代文明一样,极易抵达的热闹瞬间开始了。

再一次走进端氏,“萧瑟秋风今又是”。

在端氏桥上遇见一位干瘦的老人,岁月抽干了他的生气,他挽着篮子,篮子里装了花生,他想绕开我,桥并不太宽,但绝对不窄。

晚夕的光尘包裹着他的身体,他的躲避无用,我迎上去,我只是想买他篮子里的花生。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眼角的泪往外渗,他说:“人老了,得了风眼,见不得刮风。”

站在桥头上说话,往来的车辆呼呼呼,一股一股煤灰袭来。

老人说:“自从有了高速路,这路上的拉煤车就少了,煤把乡下人毁了。”

话到深处老人还记得端氏镇有“复兴楼”,金银首饰制作店铺兼营丝行,有“源顺祥布店”“资源和布店”“同兴和烟坊”“聚汇源烟坊”“育合昌油坊”“源茂公油坊”“复兴昌麻铺”“东顺合油坊”以及染坊、糖店、药房等等,当时在城东从郑庄、朗必沿沁河至西古堆、东西峪、十里至柿庄河、玉溪河、从端氏以下沿沁河至阳城县的广大地区均为端氏商业的贸易市场。

相应而起的饮食、旅店等服务行业也增多。老人说,当时端氏进出商品以绸缎为大宗,以油品、粮食、黄丝为多,仅端氏粮食市场日销米、麦、豆、芝麻即可达百余石。

那时流行着:“梳分头的不戴帽,镶金牙的见人笑,戴手表的露手腕,穿皮鞋的挽裤脚”。

多少人路过端氏镇都要住下来,旅店里养了“姑娘”,姑娘们个个儿风姿绰约。站门的姑娘常叫男人感受一股春风迎面涨潮来,他们为此痴狂,好端端的人就骨软腿酥了,不在端氏逗留几天就不叫“出门人”。

那时去端氏镶金牙成为一种时尚,两颗大而鲜明的金牙,天光下一忽闪一忽闪的,紧挨着吐出的话,听话的人能听见金属和气息之间那一声呼哨声。

老人豁牙露口讲故事,牙掉完的时候即将把他的生命带走。

想象不出他五十年前的青皮后生样子。黑干细瘦的手指着桥下的沁河,生命在岁月和欲望的摧残下河水已经失去了优雅和尊严。

旱码头也有冷下来的时候。

当热闹满溢出来,社会仿佛被一股粗莽的力量牵扯着,来得太容易的私利像一地无法聚拢的心事,人心不足蛇吞象,当伸出去的手无法收回来时,沁河记忆里是否藏着曾经染绿过的河岸?

老人说,听过去的人讲,1916年东裕合盐店缺斤短两,被群众抓了秤杆,当时聚众闹事的人有几百人。“东裕合”是端氏望族贾家背后支持的盐店。贾家长子贾景德是阎锡山的红人(秘书长)。出了这种事是要叫人妒脑凹的(指着脑袋骂)。

自古官家就好在自己的官位上兴风作浪,人家一句话,河东盐运使便要求仓销阳城,沁水两县盐务,随后立马关门。

后来贾又在端氏开了积成厚盐号,总号就是现在端氏的盐店圪洞,共设四个分店,他怎么去台湾的,不给阎锡山上号(行贿)他能过了海?不在生意上做鬼他能上得起号?从来都是“官商一张嘴,两张脸一个屁眼,屙!”

老人的言谈固执而决绝。面对政界的腐败瘟疫和商界犯罪之潮,似乎官商结合才是成功的强有力手腕。

在城市我们能看清什么?去看看乡村的破败,从前狗见了陌生人,叫得很凶,现在狗看见陌生人打远处一脸和颜悦色,人一走近和它笑就能把狗笑跑。

一条老街悄无人声,一座老屋黯淡在怀旧的惆怅里。

狗多么热望门前的热闹啊。

从前的狗叫声点捻子似的,一串响儿引爆一村的屋檐,檐头飞花,村庄的幸福是一种背景,世俗在灵动的青山秀水间,寂寞下来的一个“闹”字因狗叫爆了。

世事更迭的无奈,一镇子的古物都叫现代人敷衍过去了。人的习性自古都是一样的,权利面前人都喜欢自顾自的表演,可是,古时候啊,那住那行那日常那诚恳,所有发展都是围绕着耕读传家理想家园开始的。

现在的人真是一群演技高超的演员,好好端端把村庄搭成了布景。

我和老人一起往镇里走,想去看看贾景德的住处“贾谷洞”。

贾景德故居坐落在镇内东西老街之北隅。由于其父辈在清朝为官,属于当地有钱有势的大户。1934年,贾景德任太原绥靖公署秘书长时,回家乡大兴土木建筑“贾府”,同时整修祖茔并亲撰墓志铭。除了贾府,端氏还有南门里、聚江园、史家院、曹家院、贾宅院、大花院、盖家院,这些富贵都封尘在往事中了,任由观者的眼睛与想象力天马行空地去感受,我看到了什么?除了乡愁,我什么也找不到了。

书上说由于战争及历史原因,临街的豪华大牌楼和许多建筑已被毁。现仅存一院三排古式砖木结构的房子,以及人称“贾谷洞”以北的一座门楼。房子均面阔五间,进深两间,青砖砌墙,屋顶复素板瓦,从外表看显得古朴大方。院东南仅存的门楼,为歇山式屋顶,上置琉璃青瓦,斗拱相叠,美观精致。可惜门两侧的石鼓、石狮子早已不存,但仍能显示出当年官宦人家的威严和气势。

走到这里,记忆突然复苏了,若干年前我来过,王八叔叔家在拐过去的那个弯道里。

王八他爹我的爷爷,一个会唱戏的老艺人,他作为贫下中农分下了贾家一座偏院。他唱上党梆子,专攻大花脸,一生尝尽江湖之险恶、艰辛甚至屈辱。

外头传言他底功瓷实,每到一处演出,常常有掌声潮起的场面。

老人说他认识王八,说他不如他爸,他爸在世时是个硬人。

传说有一年夏天夜里赶戏,剧团拉行头的毛驴车走到贾家的坟茔前突然有老者出来挽留唱戏,青花瓷盘里放着金元宝,哪有艺人见了不眼馋的。随即扯起大幕,演员化妆,台下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叽叽吵吵乱开了。

这边厢因为赶台口路过端氏王八爹留宿在家,想着明天晚上的夜戏不误,正在炕上睡囫囵觉,那边厢剧团差人来隔窗叫王八爹快快起床。王八爹随来人赶往舞台前,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个村庄?来不及问就被团长按在了化妆桌前。

大花脸几笔勾成。戏是《秦香莲》,他演包文正。陈州放粮途中遇见状告陈世美的秦香莲,王朝马汉上场,包文正手拿马鞭,一捋髯口二道幕穿一袭黑蟒袍上场,不等第一句唱开腔,他突然发现台下之人个个都是骨头架子,叽吵声是沁河的哗哗流水。

包文正在舞台上大喝一声:“小鬼作怪!”霎时灯灭幕谢,一干人呆在一大片广阔的河滩前。

说假如唱下来会怎么样?老人说,到最后都落进沁河喂王八。

沁河曾经是有王八的。王八是河水的寄宿者,也是河流的生灵。什么时候我们的河流少了王八呢?

在1958年“大跃进”期间,端氏村就开始安装锅拖机、提水灌溉。引北城后河水沿村中到南头挖池蓄水提灌,当时只能浇30亩土地。延续到“文革”后期,从1968年开始正式建立高灌站,到1975年已建立十三座电灌站,挖建大型水池六个,最大容量为一万立方米,最小为一千二百立方米,加之曲堤水轮泵站的东灌区灌溉,全村当时2000亩土地全部实现了水利化。

沁河两岸何止一个端氏镇在实现水利化?做机砖、炼铁、挖煤,人开始与土地疏离,与河水疏离,与村庄疏离,疏离使人对大地的感情萎缩,谁能喝住虚荣的野心?

有时候想,一个村庄的繁华一定要看它曾经拥有了多少庙宇,端氏最早的庙宇是寨上的庙院和法门寺。明、清两代,又修有汤王庙、城隍庙、端阳祠、文庙、南佛堂、铁佛寺、关帝庙、黑虎庙等八大寺庙,分别坐落于镇内的东、西、南、北、中。而且还在镇的东街,修有大、小两座阁楼,分别矗立于古街的南北。

由于古镇寺庙的不断修建,使城内街道逐步形成了完整的丁字形布局。

当年的端氏是活在规矩里的。

可惜数百年的岁月流逝和村镇的发展、毁坏,从诞生之日起就构成了重而有力的刺激之能事。每一个朝代,每一个运动,每一项手工业的遗失,每一次推倒重建,因为明天的到来从未有过时,甚至还颇有可发展的前景,因为它的爆发力和宣泄的合理程度,都来自人的身体内部,摧枯拉朽。

有时候只是扭了一下头,连叹息都没有,一切就都变得萧瑟了。

繁华永远不能战胜造化的轮回,利欲呢?都在沉默的大多数里蠢蠢欲动。

选择秋天走进端氏镇,喜欢秋天的繁华,喜欢看剥麻晒蕨的农人,喜欢檐头下挑起的新剥下的玉米棒子,喜欢破败糟烂摇摇欲坠的老屋。

天黑下来时老人黑得像一截木桩,寂寞地站在寂寞的端氏镇,像入定的老僧,他已经无奈了。

端氏镇,曾经有过的消失对于我有一种割肉般的伤痛。


澳门银河开户备用网站 扑克 www.sbc188.com 游侠对战平台官方 太阳城游戏金都娱乐城
七彩美女网荷官 申博网址SBC188 真人娱乐赌博 博狗真正做到极速存取转业 巴黎人周周VIP俸禄已派送
一号庄赌博开户平台 恒煊荷官怎么发牌 威尼斯人现金网 赌王网上赌博app 大三巴美女网官网
www.98msc.com 永利高平台赌场 菲律宾申博娱乐 金三角娱乐尽收指尖苹果安卓APP www.msc99.com
http://www.pp508.com/ebfad/bcedfa.html http://www.pp508.com/dbecfa/fcebda.html http://www.3812333.com/news/fcdeb.html http://www.pp508.com/afbde/caefb.html http://www.3812333.com/news/eafc.html
http://www.pp508.com/cea/687539041.html http://www.3812333.com/news/cdbefa.html http://www.pp508.com/bfe/debcfa.html http://www.vip58335.com/dbf/43869512.html http://www.pp508.com/14085/ebcfda.html
http://www.vip58335.com/cad/465293.html http://www.pp508.com/42310/dfac.html http://www.pp508.com/bfda/1972645308.html http://www.3812333.com/news/eacd.html http://www.pp508.com/eacf/8357962.html
http://www.3812333.com/news/abcde.html http://www.pp508.com/fdebac/540217698.html http://www.3812333.com/news/fbadce.html http://www.pp508.com/dfabec/ecdabf.html http://www.vip58335.com/acefb/64158.html